美文:别灰心,我们一起向前飞

心情不好的时候,到野外去走一走吧。大自然有一种奇妙的治愈功能。

昨天上午,我在住所附近的一个树林散步。秋风吹来,枝叶发出沙沙沙的响声,枯黄的叶片三三两两辞别枝头,仿佛蝴蝶翩翩起舞。

树木的枝桠上,有许多小鸟在吱吱喳喳地啼鸣,恰似风的手抚过琴弦,撒下一串串清脆的音符。

专家说,户外对于幼儿的身心成长非常有益。总是呆在屋子里,不仅对孩子的身体没好处,也让孩子的内心失去阳光和欢乐。孩子是这样,成人何尝不是如此?

希望朋友们多到户外走一走,听一听鸟儿的啼鸣。鸟鸣能把人们的目光牵引到更高之处。 

我身边的一些朋友去了国外。在他们的朋友圈里,常常可以看到各国的美景。但我依然徜徉在故乡的田野和树林里。在这人们也许以为很平常的风景里,我却总能感到深深的安慰。

翻阅英国史学家理查德.J.埃文斯的《第三帝国三部曲》,书中提到这样一个现象。纳粹在德国掌权后,随着管制手段的加强,监视举报的盛行,文学艺术的创作环境越来越差。许多作家和艺术家纷纷选择移民,离开这个国家。

据估计,大约有2000位德国艺术界的活跃人物在希特勒上台后移居国外,其中包括许多当时在国际上声誉卓著的艺术家和作家,德国的文化生活蒙受了巨大损失。

也有一些反感希特勒的作家或艺术家,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最终留在了德国。但这些人对于纳粹却抱定了不合作的态度,后来的学者称他们为“内心移民。”

我很喜欢“内心移民”这个词。在这个被罪污染的世界上,其实没有一个完美的国家。与其在地上劳碌奔波,不如瞩目于天上的那个国度。对于某一类人来说,他们虽然生活于地上的某个国家,但他们的灵魂却属于天上那个更美的国度。那里有专为他们预备的一座城。

法国画家米勒回忆自己童年时提到,每天清晨,当他还在床上睡懒觉的时候,他的祖母每每过来把他喊醒:“小弗朗索瓦,快点出去看看,小鸟早就在枝头赞美天国了。”

米勒的祖母一生没有离开贫瘠的土地,勤勤恳恳在地上操劳。但当她和乡亲们在田野里忙碌的时候,每当远处的教堂传来钟声,便停下手中的活计,静静地祈祷。

在世界各地,在历史的每个时期,都有这样一类高贵的人,他们在地上经受种种苦难,却从来没有失去那最美的盼望。那清脆的鸟鸣,常常吸引他们的目光,投向一望无尽的苍穹。

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

看到一张雕塑的图片,很受感动。这个雕塑坐落在挪威卑尔根城。一个身心俱疲的人想要趴到地上,但一只小鸟却抓住他的衣襟,奋力抖动着翅膀,仿佛在说:“别灰心,跟我来一起飞。”

失望和疲倦的人们啊,展开你灵魂的翅膀,我们一起向前飞。    

美文:某些人的悲剧在于不知道自己终有一死

这两天心里很堵,哪里也不愿去。

昨天傍晚,妻子把我从书桌旁拉开,说:“我开车带你出去转转吧。”

正好,有几个没心没肺的朋友正在郊外一个农场里挖红薯,说人家收完红薯以后,地里依然遗留下不少,让我们也赶紧过去。我们就开车去那里。

从市里到农场有二十来公里,我们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出了市区,先是沿着104国道向南走,后来拐到一条僻静的河堤上,沿着弯弯曲曲的堤顶路向东走。

这条河应该是捷地减河,河堤两边的树木很多。如今已是深秋季节,枯黄的叶子纷纷落到地上,树木的枝桠萧疏了许多。

这条路应该是第一次走。随着太阳西沉,路两边的景物显得十分昏暗。

在道路拐弯处,忽然发现河堤下面有一片片墓碑。仔细看,原来是一个公墓。

当地闲散地很多,在每个村落的外面,都会有一些家族性墓地。像这样的公墓在乡村并不常见。

美国诗人弗罗斯特写过一首诗《在废弃的墓地》。这首诗的大意是,在一块废弃的墓地上,诗人看到一块石碑上写着这样的碑文:“今天是生者来此逗留,读罢碑文后转身就走,明天却成了死者永留于此。”

弗罗斯特说,碑文对死亡十分有把握,但有个现象它不能不注意。那就是对于这块废弃的墓地来说,再也没有死者来到这里。

诗人突发奇想,要跟墓碑开一个玩笑。他对墓碑说:“人类不想死亡,故从此永远不会再有死亡。”而且,他相信墓碑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不知道墓碑是否会相信这样的谎言,但我相信世上有许多人相信这样的谎言,相信自己不会死。

记得屠格涅夫有一篇文章,写他去一个贵族的庄园做客。

那个贵族老早有病,眼睛已瞎,肢体基本瘫痪,仅勉强能走动。他坐在四轮车上,在一棵高大的千年槲树下欢迎自己的老朋友。

“在我的祖传的土地上,在我的古树浓荫盖下欢迎你!”贵族带着骄傲的语气说。

屠格涅夫心里默默地说:“啊,千年的大树,你听见了吗?一个半死不活的蛆虫,在你的躯干边蠕动,却在把你叫作自己的树呢?”

从历史上来看,不少人生活于这样的谎言里。他们为了掌握权力绞尽脑汁,企图永远主宰他人的命运,却不知道自己终有一死,终有一天会成为地上的尘土。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的灵魂要面对终极的审判,他们要为千千万万死于暴力和不公的人负责。

人们害怕死亡,避讳死亡,但岂不知对于人类历史来说,死亡有多大益处?你能想象吗,如果没有死亡,如果希特勒、斯大林等人永远活着?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死亡都是有益处的。有的人不死,别人就不会有希望。有的人死了,得到了全新的自由。

前面的道路更幽暗了。我忽然想起了大卫的诗:“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美文:眼睛就是身上的灯

昨天上午阳光很好,带着小佳音到植物园走了走。

秋天的植物园显得寂静而悠远,树上的叶子渐渐变黄了,小路上也散落着不少落叶。

大多数花都凋谢了,但有些花依然开着,粉红的玫瑰、金黄的菊花,还有紫红的牵牛花。

我一边领着孩子散步,一边引导她看天上的鸟,枝头的野果,草地上的花,虽然已经是深秋,但大自然依然充满盎然生机。

在一片树丛里,有一棵树上上下下的叶子全部变成耀眼的黄色,与周围的树木明显不同,仿佛树的里面有明亮的灯,透过树叶照出灿烂的光辉。

一个人里面若有光,便会透过他的眼睛和言行映照出来。

前面有一道弯弯曲曲的小河,河边的芦苇开满了白色的苇花。我抱着佳音在小桥上站了一会儿。清澈的水面上,不时可以看到一群群小鱼。几只野鸭游过来凑热闹,发出叽叽嘎嘎的叫声。

最近一些日子,只要有些闲暇,我就会带着佳音到户外走走。小家伙又认识了不少动物植物。这不,今天又学会了鸭子怎样叫。

显然,让小孩子多在户外活动,有不少益处。

专家说,幼儿都有一定的远视储备。如果幼儿远视储备小于该年龄应有的范围,很容易患上近视。而户外活动对保护孩子的远视储备极为有益。

大自然不仅对身体发育有好处,对心智成长有好处,也可以让他们感受到自然界的神奇和奥秘。

音乐家乔羽先生写过一首儿歌—《天地之间的歌》,歌中唱到:

从地到天 从天到地

  万事万物多么生机

  谁能揭开这些奥秘

  谁就变得聪明无比……

小佳音很喜欢这首歌。这首歌的旋律一响起,她就会跟着手舞足蹈。

天地之间有多少秘密啊!考门夫人在《黑门山路》中曾留下这样一段文字:

如果,在一个星光璀璨的晚上,用望远镜观望那旋转于宇宙中数不清的星球,我们就会领悟到,在这无数星系中,地球只是沙漠中的一个沙粒而已……然而,倘若你将昆虫的一个翅膀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你会发现其细胞的运动跟浩瀚宇宙中星球的运转一样,错综复杂,精巧细致……

天上有数不清的星球,而在地球这个沙粒上,有着数不清的物种,是谁掌握着这奇妙的生存和秩序?

对于人类来说,五官能够感知到的事物实在是太有限了,太多的事物在五官感知的范围以外。

如果把肉眼看到的事物,当作世界的全部,那人的境界该有多么狭隘啊!可惜,人很容易变成近视眼,因为人总是注目于眼前的事物。

就像幼儿多在户外活动,能保护远视储备一样,人们也应把目光投向更高更远的地方,让自己的心里充满明亮的光。

眼睛就是身上的灯。你的眼睛若嘹亮,全身就光明;你的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你里头的光若黑暗了,那黑暗是何等的大呢!

要想认识宇宙的奥秘,需要睁开灵魂的眼睛。只有睁开灵魂的眼睛,才能看清天地之间奇妙丰富的秩序,看清天地之间长阔高深的爱。

可惜有不少人活一辈子,灵魂的眼睛从没有睁开过。他们直到离开这个世界,也没有看到真正的光,没有看清宇宙的真相和生命的奥秘。

美文:默默守护内心的火焰

前几天回了一趟老家。从市区沿着沧盐公路向东南方向走20公里,就抵达我曾教过书的那个小镇。过了小镇东边的那座桥,沿着南排河的河堤向东北方向走,我老家的村庄就在下游不远的地方。

前两年,河堤上修了一条柏油路。柏油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木。在林中空地上,偶尔能看到一块块小块的农田。这条通往乡村的道路车辆很少,幽静而惬意。

当汽车驶过的时候,我瞥到窗外有一小块农田,玉米已经收完了,地刚刚翻耕耙平,收拾得干干净净。在附近树丛的映衬下,这块地就像是一个放下重担的农夫,正坐在那里休息。

小时候,我常跟父亲一起下地劳动。当我们收完庄稼,把土地翻耕以后,天光也就黯淡下来。这个时候,父亲就坐在地头抽一支烟,休息一下。那头老牛在附近咯吱咯吱地吃草,草丛里传来一阵阵蟋蟀的啼鸣。

父亲已经卸下重担,离开这个世界。而我依然像当年的他一样,在这个世界辛勤劳动。不过,他是用铁犁在土地上划出一道道犁沟,我是用钢笔在白纸上写下一行行文字。在我看来,写作和农活没有什么区别。

随着车子向前行驶,窗外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起来,能看到远处田野上一个个寂静的村庄。

好怀念少年时的村庄。当父亲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走进村庄,一幢幢农舍的屋顶上,升起一缕缕袅袅的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柴草燃烧的温暖气息。

我知道,每一幢农舍里,都有一个灶洞闪着红光,等待着晚归的人。

可惜现在乡村改烧天然气了,再也难以见到依依墟里烟的情景了。

我觉得炊烟对环境并没有什么污染,而且让打完粮食的柴禾能够物尽所用,在烧火做饭的同时,也能把土炕烧热,让屋子里暖意融融。没有了炊烟,一个个村庄冷清多了。

忽然想起画家梵高1878年12月于博里纳日写给兄弟提奥的一封信,他在信中写道——

在我们的心里或许有一团燃烧的火焰,可是还没有谁拿它来让自己暖和一下。从旁边经过的人只看见烟筒里冒出的一缕青烟,不去理会。现在让我看一看你,应该干什么呢?人们必须守护那把内心的火,要稳着点,耐心地等待着,也许有谁走过来,挨近它坐下。

梵高去世100多年了,但他从留下来的画作中,向日葵、乡间的农舍、农夫的鞋子、吃土豆的人、明亮的星空……岂不都能感受到他内心默默燃烧的火焰吗?

我扪心自问,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否有一团燃烧的火焰?自己每天写下来的文字,是否能让人感到些许暖意?是否像一缕缕炊烟一样,让一些人的灵魂看到回家的方向?

1877年,梵高在另一封给兄弟的信中还写道:“一个人千万别让灵魂里的火烧出来,但又必须让它永不熄灭。”

这个寒冷的季节,人们也许会变得更为沉默。但无论如何,盼望是不会失去的。那自古至今传递到你灵魂里的火,千万不能熄灭。

美文:一个人失去希望就会变成怪物

希望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

在《死屋手记》中,陀思妥耶夫斯基描绘了西伯利亚苦役营中犯人们所具有的一个重要特征,那就是因希望而活下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书中写道,囚犯们惊人大胆的希望从一开始就让他印象深刻,“每个犯人……都把20年看得好像两年,满心相信在55岁出狱时,他还会像现在35岁时那样充满生机和活力。”

他曾看到一些犯人被铁链拴在托博尔斯克监狱的墙上,只能在不超过七英尺的范围内活动,就这样度过了五年,有时甚至是十年。但他们都很安静,表现得很老实——

所有人都非常急切地等待刑期结束……他们想要走出那间闷热昏暗,有着低矮砖砌拱顶的房间,在监狱的院里走走……他们永远不会被允许出狱……他们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渴望结束被铁链拴住的日子。要不是那种盼头,他们如何能被铁链拴住五六年却还不死或不疯呢?

根据多年观察,陀思妥耶夫斯基得出这样的结论:“当人失去了生活的全部希望目标时,他们经常会在痛苦中变成怪物。”

他说的不错,没有希望的生活,就像一间没有窗户的阴暗牢房一样,让人无法忍受。

切不要说在监狱里,就是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也见到太多这样的事例。

前两天我写过一篇文章《你灵魂的灯是否亮着》,文中提到两位失去独生子的父亲。一位父亲相信自己的儿子因为信心得到救赎,进入一个更美的世界,因而以更大的信心和热情投入生活和工作。

另一个父亲则认为自己的儿子已经人死如灯灭。儿子死亡以后,他变得一蹶不振,每天以酒浇愁,很快就拖垮了身体,离开这个世界。

鲁迅先生的经典小说《祝福》,就描写了一个乡村妇女希望逐渐破灭的过程。

早寡的祥林嫂听说婆婆要把她卖掉,连夜跑到鲁镇,来到鲁四老爷家帮佣,因不惜力气得到太太欢心,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不料又被婆婆把她抢走,与山里人贺老六成了亲。贺老六几年后又因伤寒而死,儿子也被狼吃掉,于是祥林嫂又回到鲁四老爷家。她怕死后阎王分尸,把一年工钱拿去捐了土地庙门槛。但主人家仍然嫌弃她是两次失去丈夫的寡妇。准备祭祀供品的时候,不让她沾手。祥林嫂再一次受到打击,流浪街头当了乞丐。在一个祝福之夜,她死在了漫天风雪中。

鲁迅这样描写万念俱灰的祥林搜——

我这回在鲁镇所见的人们中,改变之大,可以说无过于她的了:五年前的花白的头发,即今已经全白,全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

在没有任何希望的生活中,祥林嫂成了一个让人恐惧的“怪物”。

鲁迅先生的眼光真是深刻,看透了一个偶像崇拜社会的真相。没有真正的信心,就没有真正的盼望,没有真正的盼望,就没有真正的爱。在崇拜偶像的群体中,所谓的祝福只能变成咒诅,多少像祥林嫂一样的生命在绝望中冰冷地死去。

只有希望才能胜过苦难,才能让人活下去。这一点,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身上得到印证。

陀思妥耶夫斯基从进入劳改营的第一天起,就开始梦想自由。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走出监狱,因而才能以局外人的目光观察身边的囚犯,默默积累着写作素材。藉着对苦役营生活的描写,他表达了这样一个主题——希望对人类生活具有至高意义。

苦难中有盼望,这个主题贯穿在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生的写作中。

陀思妥耶夫斯基研究专家、美国学者约瑟夫.弗兰克说,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而言,不相信上帝和不朽就注定生活在没有意义的宇宙中,当他小说中的人物得不到这种信念,他们无一例外地毁灭了自己。因为难以忍受没有希望地活着这种折磨,他们在自己的痛苦中成了怪物。

美文:你灵魂的灯是否亮着?

某个深秋的夜晚,我一个人走在一条小巷里。周围寂静而昏暗,偶尔听到甬路边的草里,传来一两声蟋蟀的啼鸣。

忽然,我看到前面有一幢房屋,从窗户里,透出明亮的光辉。

所有的窗户都已经黑了,唯独这一扇窗户还在深夜里亮着。在那些漆黑的窗口映衬下,这一扇窗口显得那样明亮,那样温馨,那样安静。

窗口里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人也许在随意翻阅着几本书,也许在信笔写下一些文字,也许独自想着久远的往事,也许在抱着孩子等待,等待一个晚归的人。

这一扇亮着灯火的窗户,给我带来温暖和感动,让独自一人行走的我不再孤独。

就像这一扇在黑夜中亮着灯的窗户一样,在生活中有某些人,即使在苦难中,他的生命也会散发出温暖的光辉;即使在黑暗中,他灵魂里面的灯依然亮着。

有一位著名的华人作曲家,当他正在外地忙碌工作的时候,忽然接到噩耗,他的独生儿子不幸溺亡。

接到这个消息,他惊呆了,赶紧买了返程的机票。在飞机上,他无语问至高者,这就是我常常向你祷告,你赐给我的平安吗?

当飞机即将降落时,他忽然感受到一种意外的平安。他相信凡事都有祂的美意,儿子已经在那个无比美好的地方。

从此以后,这种平安再也没有离开他。在儿子的葬礼上,这位失去独生子的父亲,反过来安慰那些痛哭的亲友。

他的儿子的生命虽然短暂,却拥有一个丰盛、属灵的人生。他为此而感到安慰,他相信父子俩一定会有重逢的那一天。

这样的信念激励他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他又创作出许多给人带来光明和盼望的作品。他的见证,让很多遭受不幸的人受到安慰和鼓励。

与他相比,另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则十分不幸。因为儿子的去世,这个父亲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从此一蹶不振,以酒浇愁。他的身体不行了,很快就离开人世。在他的身体垮掉以前,他的灵魂早已垮掉。

美国作家杨腓力出版过一本书,叫《灵魂幸存者》。我很喜欢这本书的封面。滚滚波涛从天边涌来,淹没了大片滩涂,一座灯塔伫立在潮水中,笃定而安静。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遭受不幸,这是确定无疑的。问题是,当不幸来临的时候,有谁的灵魂能够得以幸存?有谁拥有那永不丧失的盼望?有谁里面的灯依然亮着?

一个人灵魂的光不是来自自己。来自自己的光弱不禁风,灯油很快耗尽。真正的明亮,是我们所盼望的那个国度,在每个人灵魂里面的投影。

所以我们不丧胆,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

若一个人只为今世而活,那么他的灵魂很容易就会被狂风吹灭。若一个人为永恒而活,没有任何黑暗能吞没他灵魂深处那盏灯。

美文:我的心里有一处避难所

深秋的傍晚,外面天色阴沉,寒风在窗口发出哨音,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我坐在沙发上翻书。几个小孩子在我膝前玩耍,正在用一堆积木搭起一座城堡。城堡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壁炉。

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静谧和平安。

我的心灵深处,也有这样一处温暖的角落,那是我的避难所。

不管这个世界的风暴有多么喧嚣,不管恶语和诽谤像箭簇横飞,只要进入这个避难所,就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多深的黑暗,也不会熄灭我灵魂的灯。

避难所来自古代以色列人。凡误杀人的逃到避难所,就会得到大祭司的保护,不会再受到追杀。

昨天看到新闻,俄罗斯为了报复刻赤大桥被炸,对乌克兰首都基辅展开狂轰滥炸。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要求地铁停运,所有车站向民众开放为避难所。

在一个视频里,几个基辅市民站在一个角落里吟唱圣诗,为自己的国家祷告。外面虽然响着一阵阵爆炸声,但烛光映照着她们的面孔,显得那样宁静。

在这个世界上,魔鬼如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灵魂。人人需要一个避难所。

考门夫人在《荒漠甘泉》中写道—-

海洋深处有个地方叫“海心垫”。无论海面上波浪多大,风暴多猛,“海心垫”绝不会受到丝毫扰动。海底的动植物遗迹能证明,它们在海底数百年数千年之久,从来没有受过扰动。神的平安是永久的,像“海心垫”一样,处在人心里最深处,不会被外面的困难扰动。凡进到祂面前的人,都能享受这样的平安。

我们有这指望,如同灵魂的锚,又坚固、又牢靠,且通入幔内。你拥有这样的指望吗?你灵魂的锚,嵌入这幔内的磐石上了吗?

每个人的心灵深处,皆需要一个这样的避难所。当你进入避难所,再大的风浪,也不会夺去你的平安。再大的黑暗,也不会吞噬你的灵魂。

美文:如何看自己合乎中道?

朵多教育编辑出版了不少好书,童书《宝贝心》就是其中的一套。

这套书刚出版的时候,张庆棠先生曾赠我一套。这套书本来是给孩子的,但我翻阅了一下,却受益匪浅。可惜这套书很快就被一个姐妹拿走了,成了她教育孩子的宝贵教材。

这段时间,咿呀学语的孙女常在我家里。我忽然想起那套《宝贝心》,就赶紧从网上买了一套。

那天给小孙女读《宝贝心》中的一本《独一无二的我》,再一次觉得受益匪浅。

这本小书教育小孩子如何正确认识自己。认识自己,成年人都很难做到,如何去教育孩子呢?书中写道—-

  小朋友是小小的,看起来好像不重要。

  但是妈妈说我很重要!

  我真的很重要吗?

  如果别人说我很丑呢?

  还是很重要!

  如果我家里很穷呢?

  还是很重要!

  如果我不够聪明呢?

  还是很重要!

  如果我常常做错事或弄坏东西呢?

  还是很重要!

  如果我总是跑最后一名,还常常跌倒呢?

  还是很重要!

  如果我不听话呢?

  还是很重要!

  妈妈说,她当然希望我能乖乖……做个好孩子。

  但是不管什么原因

  都不能使我变得不重要!

  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杰作。

看看,是不是很了不起的观念?别说孩子,我每次读了都很受鼓舞。在这里,我只是把这些观念列出来,但书中却是图文并茂,配了精彩生动的图画。

人生在世,认识自我是极其重要的事情,但一个人最难的事,就是认识自我。

一个人或者过高地评价自己,认为自己非同凡响,才智超群,这样的认识会导致骄傲自大乃至疯狂。比如推崇超人学说的尼采就称自己是太阳,他最后发疯而死。

一个人或者给自己过低的评价。中国人有一句俗话,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把人比作草木,就是一种贬低的认识。

有的人认为自己事事不如别人,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而有的人,在地位低的人面前趾高气扬,在权贵面前又变得低三下四,极其自卑。

总而言之,人总是过高或者过低地认识自己,很难做到合乎中道。

若想合乎中道地认识自己,必须首先获得一个稳定的合乎真理的观念。

人是怎么来的呢?中国有一种说法,就是女娲造人说。女娲用泥巴捏出一个个人来,后来她实在厌烦劳累了,就拽下长藤,在泥坑中涮了,四处乱甩,溅到各处的泥点子,也变成了人。

按照这种说法,女娲捏出来的人物,就是帝王将相、达官贵人,而泥点子变成的人物,就是普通百姓。如此的话,人从一开始就分出高低贵贱、三六九等。

另一种说法是,人是至高者按照自己的样子造的,在每个人身上,都有至高者自己的形象。

按照这种说法,一个人不该贬低别人,因为即使在一个乞丐身上,也有神自己的形象。同时,一个人也不该贬低自己,因为在他自己身上,也有神的形象。如此的话,人既要爱自己,也要爱人如己。谦卑而不自卑是一个人应该有的合宜品格。

然而,太多人不但不知道爱别人,更不知道怎样爱自己。关于怎样爱自己,《独一无二的我》中写道—-

  爱自己就是不做伤害自己的事,

  不做危险的事,

  不乱发脾气,

  不乱吃东西,

  不要一直打电脑,

  不晚睡,

  不看不好的内容,

  不和别人比较,

  最重要的是和自己比较。

  除了爱自己还要爱别人,

  因为别人也和我一样,

  很重要和很特别。

是不是对成年人也很有启发?

合乎中道地认识自己很重要。一个人能认识自己,就能够认识生活,认识社会,认识世界,认识生命和宇宙的奥秘。

美文:不认识自由的人便是囚徒

西伯利亚的劳改营生活,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写《死屋手记》积累了丰富的素材。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囚徒们身上,观察到这样一种现象。他们不择手段、挖空心思,甚至连偷带骗地积攒钱财,像吝啬鬼一样,然而,当积攒到一定数目后,就会肆意地吃喝一番,像孩子般任性地把钱扔掉花光。

《死屋手记》中写道:“虽然他(囚徒)花钱就像扔垃圾,但会花在他认为更有价值的东西上。”对犯人来说,有什么比他能用钱获得的物质享受更宝贵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犯人’一词没有其它意思,仅仅表示没有自己意志的人,但花钱可以让他显示自己的自由意志。”

通过攒足一笔钱后的肆意挥霍,一个犯人“向同伴假装,甚至试图说服自己,他拥有的权力和自由要远远超过人们所认为的那样,即使只是暂时的。”

对于这些犯人来说,能够实现自己的欲望就是自由。然而,他们即使再能放纵自己,就像新闻报道中所写的那样,有的囚徒甚至买通狱警,把妓女偷偷带到里面,满足自己的欲望。但他能改变自己囚徒的身份吗?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一个人没有关在监狱里,但他仅仅以满足自己的欲望为最大的满足,他辛辛苦苦赚来钱财,却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肉身的欲望。他以为这就是他的自由。这个想法,和监狱里的那些囚徒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认识一个人,他本来有一个很好的工作,衣食无忧,但却喜欢更刺激的享受。因为生活放纵,他和妻子离婚,失去了自己的家庭。为了得到更多的钱,满足自己更大的欲望,他铤而走险,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最终被关进监狱里。

一个人不认识自由,就会失去自由。

在我眼里,一个人是否是一个囚徒,并非由监狱来定义。

曾看过一本描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东欧某国监狱生活的回忆录。书中记录了这样一个囚犯。

这个人患有肺结核,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他的家属得知情况后,为他买来宝贵的药物,请监狱管理者交给他。但狱警却向这个囚徒提出一个条件,如果他愿意充当他们的线人,向他们举报同监室对政府不满的人,就能得到这些药物。

虽然这个囚犯亟需药物治疗,但他断然拒绝了狱警开出的条件,因为这个条件违背了他的信仰和良心。这个囚徒虽然被关在监狱里,但他的灵魂是自由的。他甚至比监狱外面那些靠举报而邀功请赏的人,拥有更广阔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非关肉体,而是和灵魂相关。肉体不自由的人不一定是囚徒,灵魂不自由的人才是真正的囚徒。

德国牧者朋霍费尔即使关在纳粹监狱中,也能透过窗口欣赏乌鸫的歌唱,聆听远方出来的赞美诗的声音,写出一封封安慰人心灵的书信。

如果一个人的灵魂是自由的,无论任何人,无论怎样的手段,都不会夺去他的自由。

一个人怎样追求自由呢?有没有路径可循?圣方济各在诗中写道—-

  我的主啊,

  求你使我们成为你和平的工具,

  在有仇恨的地方,让我播种仁爱,

  在有伤害的地方,让我播种宽恕,

  在有猜疑的地方,让我播种信任,

  在有绝望的地方,让我播种希望,

  在有黑暗的地方,让我播种光明,

  在有悲伤的地方,让我播种喜乐。

  求你给予我们那梦寐以求的,

  叫我们不求安慰,但求去安慰,

  不求理解,但求去理解,

  不求被爱,但求去爱。

  因为,给予就是我们的收获,

  宽恕别人,我们就被宽恕,

  这样的死亡,就是我们的新生。

爱是获得自由的途径,不懂得什么是爱,就不懂得什么是自由。不认识自由的人便是囚徒。

美文:走在撒满落叶的小路上

闲暇的时候,我喜欢到运河边的小路上走一走。

运河岸边远离车马的喧嚣,那一片片茂密的树林,显得格外宁静。

秋越来越深了,树上的叶子呈现出色彩斑斓的色彩。一阵微风吹过,林间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少叶子落到地面上。

我偶尔会俯下身子,捡起一枚叶子,在眼前仔细端详。一片粘着泥土的落叶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那一天,走在撒满落叶的小路上,忽然想起吴凡先生的那幅版画。

一个梳着一对羊角辫的小女孩,背着小竹篓,正拿着竹耙子在树林里楼树叶。

树林里好安静啊,树上的叶子黄了,林中空地上也落满了叶子。小女孩一个人忙着,只能透过树丛,看到她的小小身影。

我似乎能听到小女孩的竹耙子在小径上划过,发出刷啦刷啦的声响。

童年的时候,每逢树叶飘飞的时候,我也常常背着筐子扛着竹耙,到树林里搂树叶。

我对家乡各种树木的叶子都很熟悉。杨树的落叶是紫红的,柳树的落叶是浅绿的,槐树的落叶是淡黄的……

我先把落叶搂成几个小堆,再把它们装到筐子里,背回家去。

背回家里的叶子可以喂羊,也可以生火做饭。我家的羊特别爱吃这些叶子,我把叶子捧在手里,送到它们眼前,它们便伸出舌头,几口就吃光了。

落叶填在灶膛里,传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温暖的火光映红了母亲的脸。如今,我与母亲分开已三十多年了。

我喜欢读书,书房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仿佛一个茂盛的树林。当我翻阅这些书的时候,像是在茂密的树林里徜徉。

我喜欢写一些读书札记。当我用自己的笔和那些作者对话的时候,就像一个搂树叶的孩子一样,收集着他们思想的落叶。

当一个人的思想成熟了,就像秋天的叶子一样,随着一阵阵风飘落下来。

的确是这样,很多作家喜欢称自己的思想为落叶。俄罗斯白银时代作家瓦·洛扎诺把偶然产生的思绪,随时记下来,出版了好几本《落叶集》。元末明初文学家陶宗仪干脆把所思所想写在树叶上,这些写满字迹的树叶装满了坛子,成为有名的《南村辍耕录》。

每逢翻阅这些书籍的时候,我就仿佛走在林间小路上,看到一枚枚叶子飘落下来,发出窸窸窣窣的的响声。

就像树上的叶子受到天气的影响一样,一个人的思想也会受到环境和时代的影响。一枚叶子生命力再强,也不可能永远生于树上;一个人的思想再有价值,也不可能放之任何时代而皆准。

祂必兴盛,我必衰微。在来自至高之处的真理面前,一代代人的思想就像落叶飘飞。

然而祂赐予人自由意志,赐予人独立思考的能力,赐予人寻找的渴望。

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海德格尔看来,却是我在故我思。无论如何,人的思考都无法脱离终极的存在。

叶子会落到地面,人也会归于尘土,但每个人的思考,都有独特的价值,就像每一片落叶,都有不可替代的美。

走在撒满落叶的小路上,我的思绪如落叶缤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