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一个人的见识应突破肉眼所限

人们常犯的错误之一,就是一味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把亲眼所见的当作真实,把个人的感受当作真知灼见。

在不少人看来,自己没有见过和经历的事物,就没有存在的合理性,自己不习惯的事物就一定不对。他只愿意回到自己的回忆里,不仅把自己圈在里面,还要把这种自以为美好的回忆强加给别人。

其实,你看见并相信合理的事物,并不一定是这个事物的真相。

我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的家乡在农村,村子里也来过不少天津知青。但我对知青的印象,仅仅局限于我在母亲的怀抱里,周围有几个留羊角辫戴眼镜的女青年逗我玩。我那时可能还没学会说话,但我直到今天,依然能记得那几个女知情常说的“真哏儿”这句天津口语。

说实话,我对知青的印象是美好的,看到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宣传画,也感到很亲切。直到我渐渐长大,读到《血色黄昏》之类的知青文学,才知道我幼年的印象是不可靠的。

我的印象对一个乡村孩子来说是美好的,但对那些被裹挟着离乡背井的知青们则是不公平的。谁能知道在他(她)们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多少痛苦、迷茫和绝望的泪水。

我的童年赶上生产队和供销社时期。那时候,男女青年扛着锄头说说笑笑一起出工,对于孩子们来说是一种向往或诱惑。夜晚的时候,村子里漆黑一片,但生产队牲口棚的院子里却亮着灯火,引来很多飞虫。在灯光下抓蚂蚱,给我们带来很多乐趣。

村里的供销社里面,货物并不多,只能满足村里人最简单的生活需求,但对孩子们来说,一分钱一块的糖果、五分钱一包的米花,构成了极大的诱惑。

说实话,从感情上来说,我对生产队和供销社并不反感,因为它们给我带来童年的回忆,这种回忆里有父辈的亲情,有糖果的甜味。但从理智上来说,我知道这种回忆是不可靠的。很多时候,我们怀念一段岁月,并不是那段岁月有多么了不起,我们所怀念的只是自己的童年或青春而已。

记得那时候,我们全家只能过年才能吃上一顿米饭红烧肉。当经历了改革开放以后,说什么我也不愿意让孩子们再回到那个时代。

可偏偏就有这样的人,他们只喜欢生活在回忆里。他们认为自己熟悉的东西就是合理的。他们早已不适应这个时代,不管是市场模式还是技术手段。可他们不仅愿意自己回到那个时代,还愿意让子孙后代也跟着他一起回去。

一个人肉眼所看到的,往往是不可靠的。在辽阔的世界上,如果仅仅把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把自己亲身所经历的事物当作合理的,那未免就犯了坐井观天的错误。

对一个人来说,如果一辈子满足于肉眼所见,是很悲哀的事情。这样的人是愚蠢的、没有见识的人。而真正的见识,就是能突破肉眼的局限和感觉的束缚。

这两天,读了捷克作家哈维尔的几封《狱中书信》。因为反对暴政,哈维尔曾三次入狱。1989年后曾当选总统。

即使关在监狱中,哈维尔也没有丧失信心和希望。尽管经受严格审查,他依然坚持给妻子奥尔嘉写信,鼓励妻子不要为眼前所见而沮丧,要看到更为长远的未来。

1981年1月17日,哈维尔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作为新年贺词,我给你写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要失去信仰和希望。”

在哈维尔看来,真正的信仰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它肯定不依赖于一个特定时刻的现实。也正是从这个立场看来,只有对信仰有着深刻理解的人才会看清现实的真相。

对于哈维尔来说,他的见识就是那“远为深刻和神秘的东西”。为了自己和民族的希望,他不愿意躲在回忆的巢窠里苟且偷生,而是勇敢地承担起带领这个民族走向自由的历史使命。

人有灵魂,因而与动物不同。一个人应该知道在肉身所经历的现实之外,还有一个更为辽阔的世界。肉眼所见的是暂时的,灵魂所见的乃是永远的。

如果人仅仅满足于肉言所见,便会满足于故步自封的狭隘生活。一个人只有睁开灵魂的眼睛,为那奇妙的光所引导,才能获得真知灼见,洞悉那通往光明和希望的真理之路。

美文:你看到那块天外飞来的陨石吗?

昨天下午,阳光穿透阴云,照在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

好想静静地坐在桌前,就这么一直写下去。就像一个农夫,架着木犁走在秋天的阳光下,看着锋利的犁刃切开一道道松软的犁沟。

然而,窗外很快传来做核酸检测的高音喇叭声。

在知乎上看到一个帖子,说的是一位博导如何驯化自己的学生的:

一天中午,我正在食堂吃饭,导师打电话过来说有事需要我过来办公室一趟。我小心翼翼地询问我导,我正在吃饭,可不可以我吃完饭再过去。我导十分生气的跟我讲,这件事特别重要,你必须马上过来。于是我把吃剩的饭寄存在卖饭大姐那里,跟她说我一会儿就回来,别倒掉我的饭。我跑在路上左右思索,想着难道是讨论课题的事情?结果到了办公室,我导跟一位未婚女博士在吃午饭。他跟我讲,让我去他家冰箱把他昨天吃剩的辣鸭脖给他拿过来,他现在要吃。然后我导回头炫耀地跟女博士说:一会儿给你尝尝我昨天在机场买的辣鸭脖,老好吃了。我一脸蒙B的问我导:还有什么事吗?我导回头看着我,跟你讲就是这个事情啊。我还不甘心的问,没别的事情了?他说赶紧去。  当时外面下着雨,我心里绝望到了极点……

这个帖子后面引来许多吐槽:“最近这几天,导师拿着我的论文准备发一篇sci,没有我的名字,我只要毕业就好,就随她了。”

“我的研究生导师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用毕业证做要挟,压榨学生劳动力,把学生当成奴隶看待……”

时评作家陈大超先生对此评论说,这个博导就是要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告诉学生,自己再小的事,也是不可违抗的大事。在这样的大事面前,学生再大的事也是可以忽略的小事。

那些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人,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折腾他权下的人,让他人成为精神的侏儒和乞丐。

在驯化式教育体系中,没有人能摸到真理之门。

唉,在这个弯曲悖逆的世代,有多少找不到人生方向的人,就像这个怀着绝望的心情走在冷雨中的年轻人?

前些年去香港中文大学,一进门,就被一座雕塑所震撼。Jesus谦卑地俯下身子,正在为自己的门徒洗脚。这座雕塑能告诉人们,什么是真正的教育,什么是追寻真理的途径。

俄罗斯诗人曼德尔施塔姆在一首诗中,谈到一首诗歌的诞生:

仿佛一块石头从天外陨落,

 一行诗,身世不明,被贬黜到此地。

 不可挽回,是创造者的杰作。

 它只能是这个样子,无人可以评判。

在曼德尔施塔姆看来,真正的诗歌不是产生于人的大脑,而是一块陨石闯进这个世界,闯进人的大脑。

真正的诗歌不是靠着苦思冥想能写出来的,真正的诗歌是天外来客,一定闪耀着真理的光辉。

真理绝非产生于人类的大脑,真理不是知识的积累和经验的总结,真理是来自天外的陨石。

古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曾做过这样一个梦。他梦见一个高大的像,像的头是金的,胸脯和膀臂是银的,肚腹和腰是铜的,腿是铁的,脚是半铁半泥的。这座像正高高耸立的时候,有一块石头自天外飞来,砸在这像半铁半泥的脚上,把脚砸碎,于是整座雕像轰然垮塌。

知道这块石头是什么吗?

这块来自天外的石头就是真理。在真理的撞击下,任何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骄傲权势都不堪一击。

美文:从未有乌云吞没过星光

昨天夜里忽然身处危险的境地。周围一片漆黑,暗无天日。我掏出手机赶紧打电话,却怎么也拨不对电话,就这样一下子从噩梦中醒来。

我躺在床上,一种奇怪的声音传入耳中。

整个城市都寂然无声,唯有这种声音是那样清晰,不紧不慢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披衣起床,到客厅里去查看。那种声音是从窗外的露台传来的,原来是雨滴从护栏上滚落到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下雨了。不知不觉,一场寒雨笼罩着这个寂静的城市。

忽然想起,有两盖帘萝卜干晾晒在露台的石桌上。我赶紧推开门,到露台上去拿萝卜干。雨点落在我的头发上,天上看不到一点星光。

我家乡的小村庄坐落在辽阔的盐碱滩上。小时候,每当傍晚的时候,眼看着一团团黑暗淹没了田野、草垛、树木,但在打麦场上玩耍的孩子们并不害怕,因为在辽阔的天空上,一颗颗星星悄然登场,散发出明亮的光辉。

从小到大,我从来不怕黑夜。因为黑夜降临的时候,也一定能看到星星在天空闪耀。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星星带给我前行的勇气。

生活在城市里,最大的遗憾就是难能看到天上的星光。

很喜欢惠特曼那首诗——《在黑夜的海滩上》。这首诗写一个小女孩和他父亲站在黑夜的海滩上,忽然间天边涌起一片片乌云,吞没了一片片美丽的星光。

小女孩吓得哭泣起来,父亲俯下身子,安慰她说:

这横暴的云不会长久胜利的。

它不能长久占据天空,它们吞食星星只是一种幻象。

等待着吧,到明天夜里,木星会照样出来,贝丽亚德群星也会照样出现。

它们是不朽的。所有这些金星星和银星星会重新放光的,

巨大的星星和微小的星星都会重新放光,它们将长久存在。

硕大的不朽的太阳和永远在沉思中的月亮都会重新发光。

那么可爱的孩子,你不必为木星空悲伤,

不必担忧那些被埋葬了的星星。

告诉你,有些东西甚至比星星还要不朽,

有些东西甚至比辉耀的木星还能存在得更为长久,

比太阳或任何循环着的星座,

比闪射着光芒的贝丽亚德星群,还能存在得更为长久!

自古至今,没有哪一片乌云能吞没群星。一片片乌云消失了,而星星依然在天上闪烁着明亮的光辉。

而有一种光辉,比星星存在得更为长久,比太阳月亮存在得更为长久。这种光辉就是爱与公义。所有的星星,都围绕着爱与公义默默凝聚。

就像康德所说,我平生敬畏两样事物,天上的星空和内心的道德律。天上的星光,在某类人心灵深处会投下灿烂的光辉。他们天生就有对光明的渴望。

当黑暗降临的时候,一定要保重自己,好好地活着,要活得比黑暗更长久。当你的身体撑不下的时候,别忘了你的灵魂还活着。当黑暗涌来的时候,你的灵魂要像星星一样明亮。

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有一句话,如果那些邪恶的人聚集在一起,能够成为一种力量的话,善良正义光明的人,也应该这么做。

越是在黑暗的时候,热爱光明的人就越要站在一起;越是在黑暗的时候,渴慕良善的人越要默默凝聚;越是在黑暗的时候,我们的灵魂越要映现出爱与公义的光辉。

美文:备足粮草好过冬

我一般早上5时起来写作,写到7时结束。这个季节到7时的时候,一抹阳光就染红窗棂,屋里的灯光已经显得苍白了。

可是昨天早晨,当我从书桌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的时候,却发现窗外仍然是一片昏暗。透过玻璃仔细看,天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阴云,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霜降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而这一次阴雨,再一次使温度陡然下降。

上午出去,看到在寒风吹拂下,运河两岸的树木愈发显得萧瑟不安。枯黄的叶子沙沙沙地飘落下来,在地上徘徊游荡。

都以为这次疫情快要结束了,没想到却有越来越严的势态。我们小区本来上午做了核酸检测,但中午的时候接到通知,下午还得做一次。听说高新区的明珠商贸城有人查出阳性,又一次恐慌笼罩全城。

这几年的疫情,导致商贸城的生意越来越惨淡,已经有不少商户离开。这一波疫情封控,更会使寒冬提前到来。

儿子打来电话,看到超市里又开始抢菜了,让我们也储备一些。

想起小时候,每年深秋季节,正是农民储备过冬的时候。

把玉米收回来,剥皮晾干之后,就装在一个高高的栈子里。每家院子里都有这样一个金黄的玉米栈子,既防潮,又方便。漫长的冬季,家里的玉米面吃完了,就会在栈子上打开一个缺口,掏出玉米棒脱粒磨粉,转化成母亲端上餐桌的玉米饼和玉米粥。

除了玉米,仓房的柜子里还装着满满的麦粒。偶尔拿出一些磨成面粉,用于改善伙食。

冬天吃的蔬菜很少,只有白菜萝卜南瓜之类。父亲挖出一个深深的菜窖,把菜码放在里面。封上盖之后,又在上面罩上草帘或柴禾。不管外面天气多冷,菜窖里总是充满暖意。

冬天到来的时候,乡亲们不仅要照料好自己,也要照料好牲畜。我家门前有一个高高的草垛,入冬以前,要把这些干草和玉米叶用铡刀炸成几寸长的碎段,当作牲畜过冬的饲料。铡好的饲料要重新垛好,上面抹上一层泥巴,用以防备雨雪。我家的牲畜是一头老牛,这些干草能满足它整个冬天慢条斯理地咀嚼。

当然,还要准备好柴禾。村子里没有人家烧煤,也没有哪户人家能买得起煤。这些柴禾除了做饭以外,在睡觉前也会烧烧坑,屋里就不至于太冷。

冬天来了,北风每天在村庄上空肆虐发威,发出疯狂的嚎叫。但乡亲做足了这些准备,躲在低矮的屋檐下就是安全的,可以度过这个寒冷的季节。

这一次严寒到来,你做好准备了吗?

尽量降低一下消费欲望,不是必须的东西,最好不要买。更不用说那些奢侈品了。其实,这些年来,我早已养成了简朴的生活习惯,无需和人家攀比什么。

在这个价值观错乱的世界上,我们又有什么和他人争竞的呢?就像英国诗人兰德写的那样:“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灭了,我也准备走了。”

最重要的是,当生命之火熄灭的时候,你要知道自己去哪里。

当然,我们也在地下室里储备了一些米面,以备不时之需。前些天,妻子晒了一些萝卜干,又腌了几罐子酸菜。

但相对于物质储备,你要为你的精神之火准备足够的燃料。身体可以消瘦,但精神之火决不能熄灭。

我又在网上淘了许多书籍。前些天,我的书房清理了一次,把不少书搬到地下室里,但新来的书很快又装满了书籍。这些书好多都是绝版的,估计以后再也买不到了。

前两天看到经济学家阿玛蒂亚森的一段话,觉得很有道理:“考察一个人的判断力,主要考察他信息来源的多样性。有无数的可怜人,长期生活在单一的信息里,而且是一种完全被扭曲的,颠倒的信息。这是导致人们愚昧且自信的最大原因。”

为什么有些人精神贫乏单一,因为他拒绝经过历史验证的最宝贵的知识,而只满足于他人投喂的单一信息。如果一个人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就会变得越来越狭隘,越来越短视。

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但希望却不会失去。

大卫在诗中写道:“你是我藏身之处,你必保护我脱离患难,以得救的乐歌四面环绕我。”

就像蔬菜藏在菜窖里是安全的,当严寒到来的时候,你的灵魂可有藏身之处?

在我的家乡,当冬天到来之前,乡亲们早已把麦种播撒到土地里。冰雪覆盖的时候,麦种却藏在泥土里悄悄孕育萌芽,怀着对新季节的盼望。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你的生命里撒下这麦种了吗?你是否得到那种重生的力量,使你足以抵御任何寒冷和黑暗?

美文:不服从的勇气

为了躲避征兵令,一位名叫亚当·加里宁的俄罗斯电脑工程师告别妻子和儿女,只身躲进了俄罗斯南部的一片偏远森林中,至今已有一个月。

加里宁说,当他知道普京总统下达动员令以来,他就决定想办法躲起来。他没打算离开俄罗斯,因为他在国外没有亲人和朋友。经过再三考虑,他决定只身躲进森林里,等待所谓的部分动员的结束。他在树林里支起帐篷,过着一种原始而艰苦的生活。

这位工程师不支持俄罗斯发动乌克兰战争。因他参与反战行动,曾被处以罚款和拘留。他说,作为一名俄罗斯公民,如果俄罗斯受到侵略的时候,他有责任为祖国而战。但他不认为这次战争是受到侵略,而是侵略他人。他不愿意参加不义之战。

作为一个普通的小人物,加里宁没有能力改变来自高层的征兵令,但他有不服从的勇气。在正义和不义之间,他能够作出自己的选择。当然,为了这个选择,他需要承受代价和痛苦。

良知之为良知,就因为它时时面临现实的拷问。如果坚守良知而不付出代价,这样的良知还有什么价值?

曾经写过一篇关于电影《隐秘的生活》的影评,这部电影取材于二战期间一个真实的故事。

弗兰茨是奥地利一个普通的农夫,他和妻子在阿尔卑斯山谷里劳作生活。当教堂钟声响起的时候,他们无论正在忙什么,都会放下手中的活计,站在那里静静地祷告。

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并没有躲开战争的阴云。村里的男人被德国人召集在一起,参加军事训练。但弗兰茨看到到这场战争的不义,他认为希特勒是具有危险思想的反基督。

纳粹的思潮很快冲击到这个村庄。村里人见面,都要举手行纳粹礼。因弗兰茨拒绝行礼,遭到孤立和攻击。

很快,弗兰茨接到军队的征召令。他不愿意加入这场战争,为此向牧者求教。牧者劝他要“顺服掌权者”,但弗兰茨却反问,若掌权者是反基督,是否还该顺服他呢?

弗兰茨起初打算和家人逃进深山,然而看到年迈的老母、年幼的孩子以及等待喂养的家畜,又变得犹豫起来。为了保全家人,他不得不登上去军营的火车。

因为拒绝行纳粹礼,弗兰茨刚到部队即遭到逮捕,关进监狱里。他在监狱里受尽折磨,但绝不肯向纳粹屈服。他戴着手铐给妻子写信:“我用被禁锢的双手给你写信,感觉比自己的意志受到禁锢,更为幸福。”

律师来找弗兰茨,告诉他只要在效忠书上签个字,就可以得到自由。他对律师说:“我现在就是自由的。”律师愣在那里,他不理解相对于身体的自由,心灵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在军事法庭上,弗兰茨再一次做出不效忠元首的表态。休庭的时候,主审官劝他说:“你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人关注你表态。你的抵抗对战争本身并没有任何影响,你的牺牲没有意义。”

这样的话,监狱的官员也曾对他说过。弗兰茨在牢房里再三深思,如果抵抗是徒劳的,如果它救不了任何人,如果它在没有产生任何影响的情况下被遗忘了,那它还重要吗?

你是顺服独一上帝,还是顺服把自己当作上帝的敌基督?每每触碰到那一条底线,弗兰茨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知道,虽然人们并不知道像他这样一个小人物的态度,但至高者知道,至高者在乎他的态度。

1943年8月9日,弗兰茨走向斩首台。行刑之前,他想到了家乡翠绿的山谷,想到日夜思念的母亲、妻子和孩子。他相信,在天上那个最美丽的国度,他们会有相逢的时候。

在弗兰茨的家乡圣拉德贡德,人们至今依然记着他的名字,都知道他是一个诚实正直、忠于信仰和家庭的人。

这部电影以英国女作家乔治.艾略特的一段话作为结尾:“世上善的增长,一部分也有赖于那些微不足道的行为,而你我的遭遇之所以不致如此悲惨,一般也得力于那些不求声名,忠诚地度过一生,然后安息在无人凭吊的坟墓中的人们。”

美文:黑夜降临的时候,我们披戴灿烂星光

在微信上刷到日本著名音乐人谷村新司创作并演唱的《星》,心中颇多感慨——

  闭上双眼 心中尽茫然

  黯然抬头望 满目照悲凉

  有一条路通向荒野

  哪里能找到前面的方向

  啊 星光灿烂

  点缀夜空 指示着命运

  静谧中放射出光明

  蓦然照亮我的身影

  我将启程

  脸上映着银色的星光

  我将启程

  哪怕双脚是泥泞

  啊 什么时候啊

  有谁也曾来到这条路上

  啊 什么时候啊

  有谁也会循着这去向……

这首歌描绘了一个为了寻找光明而在旷野独行的人。旷野虽然黑暗,但天上的星却发射出明亮的光华,指引着旅人前行的方向。

这首歌创作于1980年,曾被翻译成多国文字。仅中文乐坛,演唱并改编这首歌的就有邓丽君、徐小凤、谭咏麟、韩宝仪、姜育恒等著名歌手。

可以说,这首歌诞生后,就穿过漫长边界,穿过茫茫岁月,给许多深夜独行的人带来安慰和力量。

每个人都有铭刻心底的一首歌,有的歌也许会贯穿你的一生。

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程琳演唱的。当时我还是一个初中生,也不知道这首歌的来历,但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首歌。

那是,我正逢母亲去世、体弱多病,对人生充满惶恐的时候,但这首歌仿佛一个知己一样,洞悉了我的心声,并且承诺陪伴我一路同行。

在我的青春岁月里,多少次孤枕难眠,多少次独自徘徊,多少次穿过旷野,这首歌的旋律常会在我耳边响起。我举目看到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似乎也在凝视着我自己。

那时听歌都是用录音机,收录这首歌的盒带丢了以后,感觉很失落。我在很多音像店里搜寻过,都难以找到这首歌。到燕赵都市报工作后,一个驻京的同事和程琳很熟。电话联系之后,程琳把收录这首歌的碟片给我寄了过来。

我平生敬畏两样事物——天上的星空和内心的道德律。这句话是康德说的。青年时期,我常常思考他的话,天上的星空和人内心的道德存在什么联系?若无天上的星空,人的内心能否存在道德律?地上的可曾有一条路,通向那灿烂的星空?

而今,听到谷村新司亲自唱这首歌,我已经是两鬓染霜。在这寒秋的傍晚,这首歌再一次让我的心灵轻轻地战栗。

黑夜再度降临,但星光也将随之映现。

与当年那个惶惑的少年相比,我已经获得了一种明确的、什么力量也不能夺走的信念。我认识了一颗星,这颗星在我心中映现之后,就再也没有褪色过。

这颗星并非是什么命运之星,而是我生命的引领。

用泰戈尔的话说,我相信在群星之中有一颗星星,引领我的灵魂,穿过未知的黑暗。我相信在我认识祂以前,祂早已经默默引导我前行的道路。祂就是真光,跟随祂的,就不再黑暗里行。

我知道自己并不孤独,因为古往今来,有很多人走在这条星光指引的路上,很多人披戴灿烂星光。

黑暗降临的时候,我们似乎看不到彼此的身影,但我们的心灵却能彼此回应。因为我们都能看到头顶那灿烂的星空,都认得出群星之中最明亮的那一颗。

   啊 什么时候啊

   有谁也曾来到这条路上

   啊 什么时候啊

   有谁也会循着这去向……

在这茫茫黑夜里,有谁也踏上了这条道路?有谁也披戴这灿烂星光?  

美文:别灰心,我们一起向前飞

心情不好的时候,到野外去走一走吧。大自然有一种奇妙的治愈功能。

昨天上午,我在住所附近的一个树林散步。秋风吹来,枝叶发出沙沙沙的响声,枯黄的叶片三三两两辞别枝头,仿佛蝴蝶翩翩起舞。

树木的枝桠上,有许多小鸟在吱吱喳喳地啼鸣,恰似风的手抚过琴弦,撒下一串串清脆的音符。

专家说,户外对于幼儿的身心成长非常有益。总是呆在屋子里,不仅对孩子的身体没好处,也让孩子的内心失去阳光和欢乐。孩子是这样,成人何尝不是如此?

希望朋友们多到户外走一走,听一听鸟儿的啼鸣。鸟鸣能把人们的目光牵引到更高之处。 

我身边的一些朋友去了国外。在他们的朋友圈里,常常可以看到各国的美景。但我依然徜徉在故乡的田野和树林里。在这人们也许以为很平常的风景里,我却总能感到深深的安慰。

翻阅英国史学家理查德.J.埃文斯的《第三帝国三部曲》,书中提到这样一个现象。纳粹在德国掌权后,随着管制手段的加强,监视举报的盛行,文学艺术的创作环境越来越差。许多作家和艺术家纷纷选择移民,离开这个国家。

据估计,大约有2000位德国艺术界的活跃人物在希特勒上台后移居国外,其中包括许多当时在国际上声誉卓著的艺术家和作家,德国的文化生活蒙受了巨大损失。

也有一些反感希特勒的作家或艺术家,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最终留在了德国。但这些人对于纳粹却抱定了不合作的态度,后来的学者称他们为“内心移民。”

我很喜欢“内心移民”这个词。在这个被罪污染的世界上,其实没有一个完美的国家。与其在地上劳碌奔波,不如瞩目于天上的那个国度。对于某一类人来说,他们虽然生活于地上的某个国家,但他们的灵魂却属于天上那个更美的国度。那里有专为他们预备的一座城。

法国画家米勒回忆自己童年时提到,每天清晨,当他还在床上睡懒觉的时候,他的祖母每每过来把他喊醒:“小弗朗索瓦,快点出去看看,小鸟早就在枝头赞美天国了。”

米勒的祖母一生没有离开贫瘠的土地,勤勤恳恳在地上操劳。但当她和乡亲们在田野里忙碌的时候,每当远处的教堂传来钟声,便停下手中的活计,静静地祈祷。

在世界各地,在历史的每个时期,都有这样一类高贵的人,他们在地上经受种种苦难,却从来没有失去那最美的盼望。那清脆的鸟鸣,常常吸引他们的目光,投向一望无尽的苍穹。

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

看到一张雕塑的图片,很受感动。这个雕塑坐落在挪威卑尔根城。一个身心俱疲的人想要趴到地上,但一只小鸟却抓住他的衣襟,奋力抖动着翅膀,仿佛在说:“别灰心,跟我来一起飞。”

失望和疲倦的人们啊,展开你灵魂的翅膀,我们一起向前飞。    

美文:某些人的悲剧在于不知道自己终有一死

这两天心里很堵,哪里也不愿去。

昨天傍晚,妻子把我从书桌旁拉开,说:“我开车带你出去转转吧。”

正好,有几个没心没肺的朋友正在郊外一个农场里挖红薯,说人家收完红薯以后,地里依然遗留下不少,让我们也赶紧过去。我们就开车去那里。

从市里到农场有二十来公里,我们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出了市区,先是沿着104国道向南走,后来拐到一条僻静的河堤上,沿着弯弯曲曲的堤顶路向东走。

这条河应该是捷地减河,河堤两边的树木很多。如今已是深秋季节,枯黄的叶子纷纷落到地上,树木的枝桠萧疏了许多。

这条路应该是第一次走。随着太阳西沉,路两边的景物显得十分昏暗。

在道路拐弯处,忽然发现河堤下面有一片片墓碑。仔细看,原来是一个公墓。

当地闲散地很多,在每个村落的外面,都会有一些家族性墓地。像这样的公墓在乡村并不常见。

美国诗人弗罗斯特写过一首诗《在废弃的墓地》。这首诗的大意是,在一块废弃的墓地上,诗人看到一块石碑上写着这样的碑文:“今天是生者来此逗留,读罢碑文后转身就走,明天却成了死者永留于此。”

弗罗斯特说,碑文对死亡十分有把握,但有个现象它不能不注意。那就是对于这块废弃的墓地来说,再也没有死者来到这里。

诗人突发奇想,要跟墓碑开一个玩笑。他对墓碑说:“人类不想死亡,故从此永远不会再有死亡。”而且,他相信墓碑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不知道墓碑是否会相信这样的谎言,但我相信世上有许多人相信这样的谎言,相信自己不会死。

记得屠格涅夫有一篇文章,写他去一个贵族的庄园做客。

那个贵族老早有病,眼睛已瞎,肢体基本瘫痪,仅勉强能走动。他坐在四轮车上,在一棵高大的千年槲树下欢迎自己的老朋友。

“在我的祖传的土地上,在我的古树浓荫盖下欢迎你!”贵族带着骄傲的语气说。

屠格涅夫心里默默地说:“啊,千年的大树,你听见了吗?一个半死不活的蛆虫,在你的躯干边蠕动,却在把你叫作自己的树呢?”

从历史上来看,不少人生活于这样的谎言里。他们为了掌握权力绞尽脑汁,企图永远主宰他人的命运,却不知道自己终有一死,终有一天会成为地上的尘土。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的灵魂要面对终极的审判,他们要为千千万万死于暴力和不公的人负责。

人们害怕死亡,避讳死亡,但岂不知对于人类历史来说,死亡有多大益处?你能想象吗,如果没有死亡,如果希特勒、斯大林等人永远活着?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死亡都是有益处的。有的人不死,别人就不会有希望。有的人死了,得到了全新的自由。

前面的道路更幽暗了。我忽然想起了大卫的诗:“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美文:眼睛就是身上的灯

昨天上午阳光很好,带着小佳音到植物园走了走。

秋天的植物园显得寂静而悠远,树上的叶子渐渐变黄了,小路上也散落着不少落叶。

大多数花都凋谢了,但有些花依然开着,粉红的玫瑰、金黄的菊花,还有紫红的牵牛花。

我一边领着孩子散步,一边引导她看天上的鸟,枝头的野果,草地上的花,虽然已经是深秋,但大自然依然充满盎然生机。

在一片树丛里,有一棵树上上下下的叶子全部变成耀眼的黄色,与周围的树木明显不同,仿佛树的里面有明亮的灯,透过树叶照出灿烂的光辉。

一个人里面若有光,便会透过他的眼睛和言行映照出来。

前面有一道弯弯曲曲的小河,河边的芦苇开满了白色的苇花。我抱着佳音在小桥上站了一会儿。清澈的水面上,不时可以看到一群群小鱼。几只野鸭游过来凑热闹,发出叽叽嘎嘎的叫声。

最近一些日子,只要有些闲暇,我就会带着佳音到户外走走。小家伙又认识了不少动物植物。这不,今天又学会了鸭子怎样叫。

显然,让小孩子多在户外活动,有不少益处。

专家说,幼儿都有一定的远视储备。如果幼儿远视储备小于该年龄应有的范围,很容易患上近视。而户外活动对保护孩子的远视储备极为有益。

大自然不仅对身体发育有好处,对心智成长有好处,也可以让他们感受到自然界的神奇和奥秘。

音乐家乔羽先生写过一首儿歌—《天地之间的歌》,歌中唱到:

从地到天 从天到地

  万事万物多么生机

  谁能揭开这些奥秘

  谁就变得聪明无比……

小佳音很喜欢这首歌。这首歌的旋律一响起,她就会跟着手舞足蹈。

天地之间有多少秘密啊!考门夫人在《黑门山路》中曾留下这样一段文字:

如果,在一个星光璀璨的晚上,用望远镜观望那旋转于宇宙中数不清的星球,我们就会领悟到,在这无数星系中,地球只是沙漠中的一个沙粒而已……然而,倘若你将昆虫的一个翅膀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你会发现其细胞的运动跟浩瀚宇宙中星球的运转一样,错综复杂,精巧细致……

天上有数不清的星球,而在地球这个沙粒上,有着数不清的物种,是谁掌握着这奇妙的生存和秩序?

对于人类来说,五官能够感知到的事物实在是太有限了,太多的事物在五官感知的范围以外。

如果把肉眼看到的事物,当作世界的全部,那人的境界该有多么狭隘啊!可惜,人很容易变成近视眼,因为人总是注目于眼前的事物。

就像幼儿多在户外活动,能保护远视储备一样,人们也应把目光投向更高更远的地方,让自己的心里充满明亮的光。

眼睛就是身上的灯。你的眼睛若嘹亮,全身就光明;你的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你里头的光若黑暗了,那黑暗是何等的大呢!

要想认识宇宙的奥秘,需要睁开灵魂的眼睛。只有睁开灵魂的眼睛,才能看清天地之间奇妙丰富的秩序,看清天地之间长阔高深的爱。

可惜有不少人活一辈子,灵魂的眼睛从没有睁开过。他们直到离开这个世界,也没有看到真正的光,没有看清宇宙的真相和生命的奥秘。

美文:默默守护内心的火焰

前几天回了一趟老家。从市区沿着沧盐公路向东南方向走20公里,就抵达我曾教过书的那个小镇。过了小镇东边的那座桥,沿着南排河的河堤向东北方向走,我老家的村庄就在下游不远的地方。

前两年,河堤上修了一条柏油路。柏油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木。在林中空地上,偶尔能看到一块块小块的农田。这条通往乡村的道路车辆很少,幽静而惬意。

当汽车驶过的时候,我瞥到窗外有一小块农田,玉米已经收完了,地刚刚翻耕耙平,收拾得干干净净。在附近树丛的映衬下,这块地就像是一个放下重担的农夫,正坐在那里休息。

小时候,我常跟父亲一起下地劳动。当我们收完庄稼,把土地翻耕以后,天光也就黯淡下来。这个时候,父亲就坐在地头抽一支烟,休息一下。那头老牛在附近咯吱咯吱地吃草,草丛里传来一阵阵蟋蟀的啼鸣。

父亲已经卸下重担,离开这个世界。而我依然像当年的他一样,在这个世界辛勤劳动。不过,他是用铁犁在土地上划出一道道犁沟,我是用钢笔在白纸上写下一行行文字。在我看来,写作和农活没有什么区别。

随着车子向前行驶,窗外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起来,能看到远处田野上一个个寂静的村庄。

好怀念少年时的村庄。当父亲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走进村庄,一幢幢农舍的屋顶上,升起一缕缕袅袅的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柴草燃烧的温暖气息。

我知道,每一幢农舍里,都有一个灶洞闪着红光,等待着晚归的人。

可惜现在乡村改烧天然气了,再也难以见到依依墟里烟的情景了。

我觉得炊烟对环境并没有什么污染,而且让打完粮食的柴禾能够物尽所用,在烧火做饭的同时,也能把土炕烧热,让屋子里暖意融融。没有了炊烟,一个个村庄冷清多了。

忽然想起画家梵高1878年12月于博里纳日写给兄弟提奥的一封信,他在信中写道——

在我们的心里或许有一团燃烧的火焰,可是还没有谁拿它来让自己暖和一下。从旁边经过的人只看见烟筒里冒出的一缕青烟,不去理会。现在让我看一看你,应该干什么呢?人们必须守护那把内心的火,要稳着点,耐心地等待着,也许有谁走过来,挨近它坐下。

梵高去世100多年了,但他从留下来的画作中,向日葵、乡间的农舍、农夫的鞋子、吃土豆的人、明亮的星空……岂不都能感受到他内心默默燃烧的火焰吗?

我扪心自问,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否有一团燃烧的火焰?自己每天写下来的文字,是否能让人感到些许暖意?是否像一缕缕炊烟一样,让一些人的灵魂看到回家的方向?

1877年,梵高在另一封给兄弟的信中还写道:“一个人千万别让灵魂里的火烧出来,但又必须让它永不熄灭。”

这个寒冷的季节,人们也许会变得更为沉默。但无论如何,盼望是不会失去的。那自古至今传递到你灵魂里的火,千万不能熄灭。